工作總結
發表時間:2026-03-18地理教師工作總結。
接這屆高三的頭一次摸底測驗,我栽了個跟頭。
卷子里有道畫洋流模式圖的題,收上來一看,四十個人能畫對副熱帶海區那兩個圈的,不到十個。這倒也罷了,要命的是,我問一個孩子:“你畫這個北半球順時針,是根據什么?”他愣了愣,說:“背的啊,您上課講過,北半球是順時針。”
那一刻我真不知道說什么好。風帶和洋流在他腦子里是兩本賬,各背各的,互不往來。這不怪孩子,怪我——二十年前我剛站上講臺,也是這么教的,把行星風系講一禮拜,再講洋流,學生背得昏天黑地,考完忘得干干凈凈。后來我才咂摸過味兒來,書是一課一課寫的,但地上的事兒是攪和在一塊兒發生的。你非把它們拆開了教,孩子就串不起來。
第二節課,我帶了個籃球進教室。
找了個高個子男生捧著球站講臺中央,我說:“你現在就是赤道。”又指個瘦小的女生:“你從南邊往北吹氣,就當自己是東南信風。”球在“赤道”兩側滾起來,孩子們眼睛亮了。有人喊:“老師,那北半球中間那個圈怎么轉出來的?”我沒答,拿粉筆在黑板上勾了歐亞大陸和美洲的輪廓,讓他們自己琢磨:風推著水一直走,走到這兒撞墻了,怎么辦?
教室安靜了大概一分鐘。然后靠窗那個平時悶聲不響的男生突然說:“只能拐彎,往右拐——北半球地轉偏向力是往右的。”
那天放學,我在辦公室坐了很久。不是為了這堂課成了,是想起剛教書那會兒,我肯定想不到有一天能讓一個孩子自己把這三樣東西連起來。那會兒我只會說“大家記住,北半球洋流是順時針”,說完了,學生記了,我也覺得自己教完了。現在想想,那叫什么教書,那叫念經。
后來那次期中考試,年級統考,四個班用同一張卷子。我那個班洋流這部分的平均正確率是百分之八十七,隔壁班七十一。十六分的差距,不在我講得比他好,在我多花了一節課,讓那個籃球在講臺上滾了滾。
當然,不是什么事兒都能在課堂上解決。
去年有個男生,三禮拜不交作業。找他談話,站那兒跟根棍似的,一聲不吭。打電話給他爸,那邊第一句話就是:“老師,他是不是上課玩手機了?”
這話我沒法接。我說沒玩,他不信;我說玩了,孩子冤。撂下電話,我把那孩子叫到辦公室來,沒提作業的事兒。打開電腦,調出landsat的衛星圖,我說:“咱家門口那條河入海口在哪兒,你幫我找找。”
他湊過來,盯著屏幕看了半天,突然伸手一指:“這兒!這個沙嘴,我暑假去玩過。”
那個下午,我們就對著那張圖,從沙嘴怎么形成的,聊到河流搬運作用,一直聊到天黑。走的時候他自己說:“老師,作業我回頭補。”
后來我才知道,那陣子他爸媽正鬧離婚,家里沒人顧得上他。我再給他爸打電話的時候,沒再說作業的事兒,就說了一句:“您孩子今天跟我一起看衛星圖,他對地貌特別敏感,這個挺難得的。”
電話那頭頓了幾秒,然后說:“老師,謝謝您。”
說實話,這事兒辦完了我心里并不舒坦。我有時候也想不明白,我到底是教地理的,還是干什么的?后來也懶得想了,反正就這么回事兒,你站在講臺上,就不能只管那四十分鐘。
說到講臺,我想起去年高考前干的一件冒失事。
離考試還有兩個月,我發現班里一撥中等生陷在一個坑里出不來:題做得越多,錯得越穩。拿卷子一看,問題全在“農業區位因素”這類開放題上。他們把模板背得滾瓜爛熟,光熱水土氣、市交勞政科,一條一條往卷子上堆,堆完了還是拿不到分。為什么?因為真給一個具體地方,比如河西走廊,他們不知道在這些條件里,哪個是決定性的,哪個只是湊數的。
我做了個決定:停兩周專題訓練,改練“無字地圖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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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是給一張只有經緯度和等高線的空白圖,沒有任何文字提示,讓他們自己推:這地方適合種什么?制約因素是什么?學生炸了,說老師這不公平,信息都不給夠。我說你將來走到社會上,沒人給你把條件列成選擇題。
那兩周年級組長路過我們班,眼神都是問號。我心里也打鼓,萬一考砸了,這賬都得算我頭上。
高考完第二天,一個學生給我發信息:“老師,那道河西走廊玉米制種的題,我一看圖,腦子里蹦出來的就是咱們練的那些白地圖——先看降水,再看地形,最后算積溫。您那個不講理的練法,救了我十分。”
我沒回他。那會兒我正翻著剛收到的成績單,我們班地理A率,超了年級平均八個點。
這事兒讓我想明白一個道理:最有用的訓練,有時候就是把你扒干凈了,讓你回到最笨的思考路子上去。地理這門學問,說到底不是背的,是從空間里找邏輯。
二十年教下來,我攢了一抽屜東西。不是獎狀證書,是學生畫過的圖。那些畫錯的地圖,我剪下來貼在本子上,一年貼一本。年底翻一翻,就知道今年哪個知識點又沒講透,哪個地方得換個法子。去年貼的那本最厚——說明我退步了,或者,說明我膽子大了,敢讓他們錯得更多了。
我常跟年輕老師說,教書這事兒,急不得。每個孩子開竅的方式不一樣,有的得用籃球敲他一下,有的得給張衛星圖讓他自己扒拉,還有那種鉆牛角尖的,你得讓他對著張白紙發呆。辦法有的是,但最后聽的就是那一聲“哦”——那是另一個腦子真正轉起來的聲音。
為了這一聲,折騰多少回都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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